9月29日上午9时30分,新疆喀什徕宁国际机场还沉浸在清晨的安静与疏朗之中,大厅里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办理登机手续,可顺着手扶电梯下楼,接机大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群众在机场欢迎阿卜杜艾尼·图尔贡。喀什地区融媒体中心 记者曹宇婷 摄
拉横幅的、手捧鲜花的、拿花篮的......站了满满一个角落,他们在等一个冠军——阿卜杜艾尼·图尔贡。9月24日,在2026年爱知·名古屋亚运会田径男子铁饼决赛中,阿卜杜艾尼以64.26米的全场最佳成绩强势摘金,这是中国男子铁饼项目时隔24年再度斩获亚运会冠军。
这份跨越山海的荣耀,牵动着家乡每一颗热忱的心。阿卜杜艾尼的母亲图尔荪古丽·亚森穿着一身崭新的艾德莱斯绸裙子站在人群最前面,一会儿抬头看航班动态显示屏,一会儿又看手机上的时间,手里那束花鲜艳欲滴。
“是不是快到了?”图尔荪古丽问身旁的大儿子阿卜杜外力·图尔贡。
阿卜杜外力低头看了眼手机安抚母亲:“别急,航班刚落地,还有一会儿。”
图尔荪古丽点点头,目光又回到那扇门。
邻居艾克拜尔·艾尔肯站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。“小时候阿卜杜艾尼比同龄人高,和他打篮球总抢不到球。”艾克拜尔笑着回忆说:“那时候他个子高,胳膊长,站在篮下伸开手,我们谁都投不进去。后来他去练铁饼,我们都说,这身高总算用对地方了。”他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些,“说实话,那时候谁也没想到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。亚运会冠军,真的很为他骄傲。”
10时50分,阿卜杜艾尼从机场旅客出口走了出来,接机厅里的欢呼声一下子炸开,掌声此起彼伏。
图尔荪古丽迎上前,一把将阿卜杜艾尼搂进怀里,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。同时,欢迎的人群围了上来,人们一个接着一个跟阿卜杜艾尼拥抱。艾克拜尔挤上前,将花塞进阿卜杜艾尼怀里说:“欢迎回家!你是我们村的骄傲!”阿卜杜艾尼听了,有些不好意思,笑着挠挠头。
阿卜杜艾尼·图尔贡与姑姑相拥。喀什地区融媒体中心 记者曹宇婷 摄
花篮,拥抱,短暂而热烈的重逢,满是乡情暖意。
离开热闹的接机大厅,车子缓缓驶离机场,向着疏附县疾驰而去。9月的喀什大地,棉花如雪,石榴压枝。车窗外的白杨一棵棵向后掠去,阳光从树缝里洒下,一闪一闪地打在阿卜杜艾尼的脸上。
他坐在车里,摘下那枚金牌,放在手里掂了掂。“决赛那天,我站在投掷圈里,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,风也好像停了,整个世界就剩下我和那只铁饼。”他说得很慢,目光停留在奖牌上,“直到投掷结束,看台上突然炸开一片欢呼,我才知道,赢了。”
坐在一旁的母亲静静听着儿子娓娓道来赛场的心路历程,眼眶再次湿润。她清楚知道,这枚沉甸甸的金牌背后,是儿子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和无数次咬牙坚持。“本来我想忍住不哭。”图尔荪古丽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“可儿子一出机场我就瞬间绷不住了,看着他手上厚厚的老茧,都能想到他吃了多少苦。”
阿卜杜艾尼伸出手,摊开手掌,掌心的老茧厚厚一层,边缘泛着黄,指根处还有几道浅浅的旧疤。“这都不算啥。夏天训练时,铁饼晒得烫手,握上去手心阵阵发疼。一天下来,衣服能拧出半盆水。”阿卜杜艾尼说。
图尔荪古丽听着,把金牌轻轻放在膝盖上,伸手拉过儿子的手,低头看了很久,没说话。
学生们表演起秧歌舞欢迎阿卜杜艾尼·图尔贡回到家乡。喀什地区融媒体中心 记者曹宇婷 摄
车子在乡道上稳稳地跑着,两旁的白杨渐渐密集起来,树影从车窗上一条一条地划过。13时许,车子驶入疏附县乌帕尔镇巴什亚果村。远远地,村委会门口人头攒动,锣鼓声隐隐传来。车子还没停稳,阿卜杜艾尼透过车窗看见黑压压的人群,打趣道:“哇!这么多人,紧张得我腿都抖了。”
车门打开,阿卜杜艾尼的脚刚落地,掌声、欢呼声、锣鼓声一起涌了过来。人群里,阿卜杜艾尼的奶奶阿依姆妮萨·亚克普颤巍巍地拨开人群,一把拉住孙子的手。她已经一年没见过孙子了,眼里闪着光,摸着孙子手臂上结实的肌肉,又摸着他掌心的老茧,嘴唇动了动,半天没说出话,只是紧紧攥着他的手,拉他回家。
院子里面,等着的人更多。有人早上8点就来了,听说阿卜杜艾尼中午到家,就坐在院墙边等着。哥哥阿卜杜外力说:“弟弟比赛结束之后,就有人来打听他什么时候回家。”
阿卜杜艾尼·图尔贡回到家乡,乡亲们夹道欢迎。喀什地区融媒体中心 记者曹宇婷 摄
走进院子,一个接一个的拥抱袭来,亲朋好友排队等着与阿卜杜艾尼合影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发自肺腑的喜悦。
“家人和朋友对我的支持,让我很感动。”阿卜杜艾尼说,“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也不是我一个人在努力。背后默默支持我的人是我最大的动力,我会继续加油。”
午后,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细碎光斑,一点一点落在阿卜杜艾尼肩头、落在母亲攥着金牌的手上、落在奶奶不肯松开的掌心里、落在来时的路上、也落在他即将走向的远方。
中国日报新疆记者站 编辑:毛卫华 通讯员:曹宇婷